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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y 26 姐妹们,请睁大眼最近在读一本散文集,由古今中外各大名家讨论男人、女人,周末刚好看到一篇余秋雨写的《这样的男人》,跟各位好友分享一下:
这样的男人 by:余秋雨
一九九一年春天,一家法律杂志的负责人找到我的办公室,要我谈谈对当时轰动上海的三个女贪污犯案件的看法,他们准备在杂志扉页“名人谈法”的专栏刊登。我一听就惭愧,当时还在担任学院院长,忙得连报纸也少看,居然不知道这些案件,便请这位先生先给我介绍一下。 原来,三个女贪污犯的案情惊人地相似。她们都是未婚的美貌姑娘,都是单位里的财务出纳员,事发之前都品行端正。她们各自爱上了一个男子,男子借各种理由花她们的钱,她们为了爱,为了面子,自己省吃俭用,把父母的积蓄也搭上,仍然填不满无底洞,便开始一笔笔地贪污公款。及至案发,由于贪污数字巨大,必判重刑,甚至有生命之虞;而那几个男子,却因为只花钱而不问钱的由来,无法定为贪污犯,只能以“窝藏”、“诈骗”之类的罪名轻判,关押一段时间便无事。 这几个男子,明明知道女友是财务出纳员却故意不问钱的由来。有的还不断欺骗女友,说自己拿不出人民币只因为手头只有外币……法律杂志的负责人开始还彬彬有礼,但在叙述这些案情时声音越来越高,已经明显地表露出对这几个男子的愤然,而我,则早已怒火中烧。 我问,你们刊物是否允许我,臭骂他们一顿?或者,提一些疑问向法律界朋友请教?他点了点头说:“请。” 记得当时我已无法坐着说话,站起身来边走边结结巴巴地吐出一个个断句。 我说,作为一个男人,我为他们感到深深的耻辱。他们连“凶恶”这个词都配不上,因为凶恶者大多数还有点硬气,他们居然连偷盗的勇气都没有,躲在女友柔弱的身体背后宰割女友!他们只有滑腻腻、阴嗖嗖的邪气…… 我说,我的呼吁可能已经救不了这几个可怜而又愚蠢的女孩,但想与法律专家讨教,能不能给那几个真正的骗子更加严厉的处罚?我说,是的,按照法律,他们只能被轻判,但他们在监狱里,估计其他罪犯也看不起他们。我甚至很不应该地说,我希望其他罪犯能举起男人的拳头,打他们一顿,让他们知道,男人是什么。 除了这最后一句,前面这些意思,那家法律杂志都刊登了。 后来我才知道,与我同样愤怒的人很多。好几个年轻的私营业主向法院打听,能不能成倍,甚至十倍地偿还这几个女孩子的贪污款,把她们的罪行减轻?有人问他们,是否看中了她们作为女人的德行,想把她们救出来做妻子?私营业主们回答:“不,只想让她们知道,世界上的男人不都是那样的!” 更意味深长的是,几年后上海又出现了一个男人出卖女友的事件,虽然没有那么严重,却也传播一时,而传播到的绝大多数人都想起了这三个男人。这三个男人已成为一种性别耻辱的标志。 作为后起之秀的那个男人,曾请他的一个不讲原则的朋友四处解释,试图挽回名誉,没想到几乎所有的人都扭过脸去。“连自己的女朋友还要出卖的男人,还说什么!”如此众口一词,我真为上海高兴。 女记者陆萍在一篇报道中写道,有一天她去采访一个犯人座谈会,刚刚结束,就有一位不认识的警察悄悄告诉她,前面将下楼梯的犯人就是三个欺骗女友的坏蛋之一。陆萍立即跳了起来,叫住他,盯住他游移的目光,整整十秒钟,然后,强压心头的怒火,问了他几句,最后,厌烦得根本不想再看他了。 感谢陆萍,在报道中记述了大家关心的其中一个女贪污犯,她从一次次申诉、复审中终于保住了生命,然后写了这么几句诗: 梦幻人生 发生一个无言的故事 我相信了它 在日与夜的交异处埋伏 只等我失足 女犯在监狱里写诗,可见心情不错,而那几个男人当然早已出狱。但我还是忍不住,仍然想谈谈那种男人。 除了上述恶性案件,那种男人在大多数情况下并不都如此惹人厌烦。我见过不少有这类气息的男青年,而且似乎有一种趋势,这样的男人正在多起来。他们在其它方面的表现并不太坏,多数麻烦都出在恋爱上。甚至可以说,他们是一种专门让女孩子们上当的存在。 我想应该先为这样的男人画一幅粗糙的图像。 他们总的说来都长得比较漂亮,有一种城市化的风度翩翩。读书成绩不错,聪明,谈吐举止有点品位,讲究细节。他们不是一见女孩子就狂轰烂炸、死缠硬磨的那一类人,恰恰相反,他们一开始表现出来的是一种爱理不理、懒洋洋的神态,这反而会引起女孩子们的加倍注意,而且,不少女孩子把他们与“白马王子”这几个可笑的字连起来了。女孩子们也明白“白马王子”只是一种说笑,但这种说笑因与某种尚未摆脱的童话心态连在一起,在观察男青年时起着一种模糊的暗示作用。 这个暗示会产生误导。“王子”这个概念与“骑士”不同,需要呈现出某种未曾彻底完成“心理断奶”的弱势,而这恰恰是这种男人的特点。他们从小受到溺爱,被种种方便所惯坏,至今还在生活上时时暴露需要被照顾的破绽;他们善于申诉,使每个女孩子听了一阵之后很容易产生一个姐姐对一个弟弟的怜惜之情,尽管她们的年岁不比他们大;他们在业务上一般不错,甚至还比较出色,这给了女孩子们一种安全感,期望他们今后有良好的前途;他们不讳避自己的一般缺点,如懒惰、任性之类,这又使女孩子们觉得诚实,而且更容易亲近。以上种种,都不是这种男人故意设计的,而是由他们的家庭背景和生长经历所决定,带有很大的普遍性。 如果仅仅是上述特征,还属于正常范畴,但这样的男人显然已经暴露出一个重大的毛病,那就是缺少责任感。他们颀长的身材中少一条敢于为他人和女友担待的脊梁,他们机智的谈吐中少一种敢于决断、敢于负责的声腔。 很多女孩子觉得责任感不太重要,男人没有责任感反而给了女方一种权利。其实对男人来说,还有什么比没有责任感更可怕的呢?与没有责任感的男人谈恋爱,就像与朝雾和晚霞厮磨,再美好也没有着落。如果要我站在教师的立场上向这样的男人讲几句话,那么我会建议他们,暂停恋爱,先去锻炼责任感,做什么都成,只要找到自己的主心骨,然后学会照顾别人,保护别人,那就有了希望。如果没有这种锻炼,实在很难进入像样的恋爱过程。 这种缺少责任感的男人如果再增加一项缺点,事情就开始变得严重。这项缺点就是吹。 有责任感的男人有时也会吹,问题还不至于太大,因为责任感对他们产生一种内控力,如缰绳在手,撒野一阵还得回来。没有责任感的男人一吹就不得了,尽管他们声音未必很大,用词未必很狂,但从任何一点出发都是不归路,越往前走越是风沙蔽天。 他们的吹,有一套大同小异的公式。一般总是从平静地睥睨天下,淡淡地鄙夷名人开头,然后明确暗示自己已达到的水平,以及在将来三年(不会一年,也不会五年,只会三年)内必然会取得的成果,这种成果很少不与国际相连;接下来,一定会提到“怀才不遇”,一半是因为年纪太轻,一半是因为环境不好,只得暂时受压,难于施展,说到这一部分时比较具体,有一些令人气愤的情节,也有一些对既成流言的解释;最后,顺便倾诉自己遇到的最大麻烦——追求自己的女孩子太多,而自己则要求太高,因此很难处理。说到此处他们的语气诚恳而含蓄,又频频摇头,声声叹息,很让人同情。 听了这番话,半数女孩子礼貌地离开了,她们说不清离开的原因,只受到某种直觉的驱使,感到这里有很多不实在的东西,自己没有精力奉陪;但也有半数女孩子粘着了,眼前跳动的希望加上自己内心的虚荣,使她们快速地投身到这种话语系统。至此,吹,成了男女双方共同承担的事情。当然随之发生的情况并没有验证所吹的一切,唯一的弥补方法是更加信心十足地吹下去,而且年轻人生活丰富,要撷取一点零碎证据并不困难。即将到北京参加重要会议啦,敢于与某名人进行学术论争啦,名字已经进入某个关键人物的玻璃台板底下啦,多国外宾专程来访啦,全世界进入同一领域的包括他只有三个人啦,如此等等,反正只须有一点蛛丝马迹,稍稍改变一下事情的性质就仿佛依稀地全部成立。但无论如何,此时的吹,已升格为骗。 在这过程中又有一些女孩子迷途知返。此时,除了部分同气相求的“异性战友”,只有最老实又略带一点精神偏执的女孩子死心塌地,继续追随。但即使如此,这些男人也不为这些女孩子负责,只有索取,只有指挥,只有欺骗。对别人不负责已经要不得,对爱慕自己的女孩子不负责,则实在是一种根本性的坑害。社会上对那些只从女友身上牟利,却从不对女友负责的男人,称之为“吃软饭的人”加以鄙视,不是没有道理的。在我看来,“吃软饭”,表面上风流倜傥,其实是由堂堂男性在扮演一种心理宠妾,是践踏双方尊严的性别灾难。 为此,我们有责任对涉世未深的女孩子们劝告几句—— 这样的男人因你们而存在。他们在你们面前作狡作态,作威作福,但说到底,他们是你们培养的,因你们的天真,因你们的虚荣,因你们的善良,因你们的愚昧。 从今以后,请不要嘲笑那些敢于直截了当向你们求爱的人,不要讥讽那些莽撞地给你们做了很多事情而又没有做漂亮的人,你们可以不接受他们的爱,却不妨建立友谊。但是,请不要过于在意那个矜持角落里似笑非笑的面影。如果这些似笑非笑的面影已经走近,那么希望你们在一些基本界限上不要糊涂:他们是男人,是已经长大了的男人,没有理由装扮成一座有待开发的矿藏要你们去卫护,没有理由不吐露负责的言词而只会申诉,没有理由不会打理自己的生活而要你们去照顾,没有理由不动用自己的钱款而要你们去支付。 他们是男人,是已经长大的男人,再多情也不应该把女友的耳畔当作他们唯一的讲台,男人的讲台理应在更大的空间。你们也许十分满足这种耳畔小话,以为是爱巢风景,但等着吧,一有风吹草动,他们既做不了巢顶的茅草,也做不了巢壁的芦秆,更不要说做砖瓦梁柱了。既然如此,何不趁早,让他们的声音从耳畔移开,从小巢释出,到旷野云天间去试炼一番? 你们离别父母的呵护、老师的指点不久,以为凭着自己的感觉就已经能对种种大事作出判断,其实多半是幻想。对于情感上的事,你们羞于启齿又毫无经验,因此所作的判断更加危险,而这种危险的恶果,往往要以漫长的岁月来承受。面对这种情况,最好的办法是把这种隐秘的危险让更大的时间和空间来分担。虽然是谈恋爱,也尽快结束耳畔小语的粘滞状态,把时间放长,把空间放宽,让彼此的生命先在大地山河间折腾几年。自己的生命质量能达到什么水平,对方的生命质量能出现什么状态,都有待于充分展开、仔细打量。一丛未成熟的僵果,岂能有收获的期待? ——你们若能这样,那么,那群男人中说不定还真能挖掘出几个男子汉。 October 11 “娴”情逸致 秋天的思绪总是绵长,重拾张小娴的散文集细品之余,发觉当若有所思时,别人的歌听起来就像在唱自己的故事,别人的文章看起来就像写自己的心境般容易引起共鸣。也许细节各不相同,但道理却是处处相通。读第一遍时的我,已经不是现在的我,感触却越来越深。人们总是说苦难是一笔令人成长的财富,只是有得选的话,你还愿意再经历一次吗?
美丽而遥远的信念 你曾否相信,两个相爱的人是可以排除万难的!
不曾有过这样的信念是你未曾年轻过。
可是,如果一直相信的话,也证明你太天真,你还没有长大。
年少的时候,有谁不坚持过爱是可以排除万难的?只要我们相爱,便可以冲破所有的阻障。
我也相信爱可以排除万难;只是,万难之后,又有万难,这是我更相信的。
相爱的时候,你明知道跟他是没有将来的。然而,你们的爱战胜了一切,终于有了将来。
以为可以天荒地老,可是,又有万难。
假如两个相爱的人永远长不大,永远不会进步,永远不会遇到更好的人,思想也永远一致,那么,他们之间是一点问题也没有的。
可惜,这不容易。
当我们再遇到困难的时候,却已经失去了那分冲破万难的勇气。我们无力,也再无斗志.那一刻,我们多么怀念从前的自己。
那个相信爱可以排除万难的你,那个相信爱是无所不能的你,只能够在记忆中回味那个美丽而遥远的信念。
P.S 青春正在倒计时,渐离渐远的是年少轻狂。“曾经太过年轻却绝对真心,我给的爱始终任性,不懂花开只一次的爱情。”必须否定曾经坚信的事情,只因当时太过年轻,成长,也许本来就是残酷的。
忘情弃爱吧 爱情是工作的最大动力,却也是负累。
有没有曾经因为感情烦恼而没法专心工作?假使从来没有这种经验,你也许是从没恋爱过的。 有人说自己失恋后仍然可以像往常一样把工作做好。他每天上班、开会,一个月后,才发现这个月来所有的事情都做得一团糟。 当你仍然是个低级职员的时候,大可以在办公室里做一条行尸走肉。然而,当你是高级职员,或者拥有自己的事业,你却要艰苦地和自己的情绪角力,否则,你会把自己摧毁。 虽然爱情是奋斗的动力;可是,有那么一刻,你顿悟了它的不可靠。 爱得死去活来之后,我们忽然发觉,还是忘情弃爱最好。 忘尽心中的情,才能够为工作而努力。 弃绝自己所爱的人,那样,我们才会变得澄明。 除了爱情,人生还有许多值得追求的东西。 忘情弃爱,就是拒绝再次在情爱的痛苦中轮回。 不再爱你,是因为太爱你了。爱和不爱,原来是同一种东西。 P.S“曾经我们都以为自己可以为爱情而死,其实爱情死不了人,它只会在最疼的地方扎上一针,然后我们欲哭无泪,我们辗转反侧,我们久病成医,我们百炼成钢。你不是风儿,我也不是沙,再缠绵也到不了天涯,擦干了眼泪,明天早上我们都要上班。”
上帝很会掷骰子
假如你现在可以掷一次骰子,重新开你的人生,你会由几岁开始掷骰子?是二十五岁、十五岁、还是更早之前,或者更晚的时候?
听到这个选择,大部份人都会兴奋地想一想要回到几岁重新开始,然后,我们会豁然地说:“我还是不要再掷一次骰子了。”
即使能够从十五岁开始另一种人生,而不是今天这一种,也不能保证会比现在快乐,那又何必再来一次?
再掷一次骰子,另一段的人生,同样会有不快乐,也有痛苦、沮丧和失望。当时我们觉得很难受,今天回头再望,没有从前的痛苦,又怎会成长?我们宁愿继续成长,也不宁愿再重新成长一次。
如果是在遇到他之前,再掷一次骰子呢?那么,或许不会和这人个开始。从没开始,也就没有思念的折磨和离别的痛苦。
可是,我们还是甘心情愿放弃再掷一次骰子的机会,即使再掷一次,还是坚持要遇上他。
我们的骰子是上帝掷出的,我们没可能掷得比它更好,天意不是我们可以控制的。而命运,是天意与选择的结合。我们有选择的自由,也要承受选择的痛苦。
我们一生里,已经掷过无数次骰子了,实在经不起再重新掷一铺大的。 P.S 因此明白,有时候,选择也是一种痛苦。所以我宁愿让你来选。
以前那一个,她爱他比较多。她很紧张他,会做很多事情让他快乐。 可是,她付出那么多,始终还是得不到同样的爱。
后来这一个,她爱他和他爱她一样多,他们大家都紧张对方。 从前,她以为迁就一个男人便可以得到他的爱,今天, 她宁愿要自我。 也许,所有的爱情,都要经过这些阶段的。 你遇上一个人,你爱他多一点,那么,你始终会失去他。 然后,你遇到另一个,他爱你多一点,那么,你早晚会离开他。
直到一天,你遇到一个人,你们彼此相爱。
终于你明白,所有的寻觅,也有一个过程。
从前在天涯,而今咫尺。
P.S 只是,我还仍在天涯寻觅你。
March 14 作者背后的故事 安意如说:要去看隐藏在诗词后面的故事,要写一些真的情感、真的人,仔细描述出那些跨越历史时空的真性情,不因人废文,亦不因文废人。
正是在这个想法的支持下,她动笔写出了一系列古诗词赏析的文章,从《人生若只如初见》到《当时只道是寻常》,从《思无邪》再到最近的《陌上花开缓缓归》,她始终用一种风格独特、感情丰富的散文随笔,结合宏观的历史环境和细腻真挚的人类情感,用现代的视角阐述了她独特的想法。当我们用心去体会、去理解、去阅读的时候,顿时,有种跨越时代的心心相印之感。
正如网友所惊叹的“我怎么都没有弄明白,一个80后的小女孩,一个患有先天性脑瘫的小女孩,可以用看似漫不经心的笔调,那么栩栩如生的勾勒出古典诗词的美丽与哀愁;站在千百年后时间的山峦上回望过去的故事,如同讲述身边朋友的故事那般娓娓道来。 也许是那么多年教育反而毁掉了很多人的读诗热情,我们总是在被要求背诵着而不是理解着,被要求复述着而不是讲述着。看完她的书,(可能是不喜欢文学的我一向无知)还真有种被颠覆的感觉。 白乐天,也就是白居易,《白炭翁》和《琵琶行》的作者。我们知道他同情贫贱女子,呼吁社会公正,却没有人告诉我们他私下里沉溺酒色,蓄家妓过百。 杜甫,几乎每个中国人都耳熟能详的名字,他晚年贫病交加,没了接济最后连草堂也住不起,仅一条破船漂泊江上,有县令知道杜甫的诗名,给他送去白酒牛肉,好多天没有吃饭的杜甫吃的太多,结果腹胀而死。 柳永,晚年落魄潦倒,身无分文,是妓女们集资安葬了他。此后每逢清明,都会有歌妓舞妓栽酒与其墓前祭奠他,谓之“吊柳会”。 … … 能够那么娴熟自然的向我们展开游离于诗里诗外的历史画卷,她绝对是一个为诗痴狂的人。” 共品书香最近正细细品读安意如的《人生若只如初见》,她以独有的风格解读古诗及其背后的人和事,温婉清丽又不失活泼的文笔引人入胜,令人怀疑这真是出自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之手吗?节取与其书同名的一篇共同分享,思绪慢慢飘回那个传奇的时代,窥探那场为世俗所不容的乱世之恋~~
人生若只如初见(安意如)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骊山语罢清宵半,泪雨零铃终不怨。何如薄幸锦衣郎,比翼连枝当日愿。 ——这是纳兰容若的《木兰花令 拟古决绝词》全篇。我所念念于心的“人生若只如初见”。读到下阕,应该是从汉代走到唐朝来的时候了,汉唐,这是五千年里最辉煌的年岁,至今是中华民族的骄傲,它们遗下的风韵洒下我们血液里,像金子一样熠熠生辉。 如花美眷,似水流年,从班婕妤到杨贵妃,有多少人走了又回来,来来回回躲不开的是命运的纠缠?不如,随着这两个女子款款的身影,闲闲看过千年的花开花落,王朝兴替,借着“骊山语罢清宵半”的好辰光,说一说这个“祸国”的女人,虽然弹指又过了千年。 那场惊天动地的“黄昏恋”开始于骊山,那是历代皇家的行宫,一个很不叫人安分的地方,比如那周幽王烽火戏诸侯的事就是在这儿做出的,结果,亡了四百多年国祚的西周。再后来,唐玄宗在这里遇上杨玉环,断送了开元盛世。 骊山的温泉宫,李隆基最爱的地方,只是那时候,他最宠的人还不是杨玉环,所以,她做了他儿子寿王的妃,他成了她的长辈。因此有了后来的兜兜转转。他那时侯喜欢的女人是武惠妃,一个精明美貌的女人,则天女皇帝之侄武攸止的女儿。 与很多人所想不同的是,李隆基内心里对自己的祖母,有着很强烈的欣赏和景仰之心。她是一个伟大的了不起的女人,甚至是一位英伟的帝王。因此对遗着一点祖母和姑姑影子的武惠妃也有着强烈地好感和绵绵地情意。 开元二十五年,武惠妃病重,明皇决定去骊山过冬,第一次遇见杨玉环,偶然的邂逅没有花火,只是皇家一次谒见而已,稚气明朗的玉环给皇帝留下了很好的印象。杨玉环有令人着迷的青春活力,她聪明但不精明锐利融融地,让人很放松。对年老的皇帝而言,是潜在的刺激。 这种需要在武惠妃死后益发明显,孤独的大唐皇帝,需要一个新鲜的女人了。像白居易说的“汉皇重色思倾国,御宇多年求不得。”乐天不能写明是“唐皇”一来,不和韵,二来,纵然唐朝开明世风也要有些避忌,时人多以“汉唐”并举,说汉反而有更深长的味道。 56岁的老皇帝偷偷地爱恋起自己的儿媳。这是“不伦”的事,即使在今天也要受到指摘,然而他究竟是做了,因为玉环是当世最美的女子,她又和他一样精通音律。昔有伯牙摔琴谢子期,可见知音对“音乐人”而言有着磅礴的魅力。况且爱情还远远不止这些。 说“三郎”与“玉环”的爱情,免不了说到白居易的《长恨歌》,仿佛是千年来品听这一场爱情悲歌哀艳的曲谱一样,必得和贾宝玉一样手拿曲谱,听人唱得一句:“开辟鸿蒙,谁为情种?”一切才于恍恍中开场。 我现在不太喜欢这个男人了,年少时读他的《卖炭翁》又说作品平易近人,老妪能解,只觉得他是一等一的好人,看他的《琵琶行》以为他是能够同情贫贱女子之人,说什么,“座中泣下谁最多?江州司马青衫湿。”整得跟真的似的,害我白白感动好久。 后来看见他的士大夫底色,人性复杂的一面,对他也就少了那样纯粹的喜欢。他仕途跌拓,不好缘附党人,好似清清白白一丈夫,固然是不错的,私底下却又沉溺酒色,蓄家妓过百,说什么,“樱桃樊素口,杨柳小蛮腰。”却又说,“十载春啼变莺舌,三嫌老丑换蛾眉。”也不想想自己都已经风烛残年,而樊素小蛮,不过十八九,年方潋滟。这老家伙有这么糟蹋人的吗? 实在老的不行了。患了风痹之疾,就放妓卖马,自诩“既解风情,又近正声。”总之是一派遮都遮不住的自得之色,这样做作实在是叫人厌恶。就这样的人,还好意思指摘一位立志为夫守节的女子,仅仅是因为这女子的出身不好——曾沦落青楼做了名妓。可是人家关盼盼已经从良,夫死后,矢志守节了呀,你又指手画脚地做什么,说人家应该以死殉夫。她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呢? 东坡作诗说道,不似杨柳别乐天。是说小蛮在他老了以后离开他,我只想击节而赞,小蛮终于脱离魔掌了,走的好,似这等无情无义,视女子为玩物的老厌物,留在他身边才是最大的不幸! 少年显才华,中年露锋芒,晚年享安乐,白居易走的是一条中国知识分子都欣赏和追求的生活道路。可是在对待女人和爱情的态度上,同是男人的他比李隆基低了何止一等。 他是沉溺了,他是“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了,那又怎样?若不是后来的“安史之乱”生灵涂炭,若不为天下苍生记,谁也没有资格来指责他的不是?天下是他打下来的,平韦后,清太平,大唐的山河岁月,浩浩河山,谁及得上临淄王李隆基的功勋?即位后,一扫武周后期的积弊,励精图治,开创开元盛世。论到做皇帝,他比哪个差? 这个男人,是天纵的英才。是旷世的名主,合当有个绝代的佳人来配他。就是李白说的:名花倾国两相欢,常得君王带笑看。 他为什么爱她。我们看了很多史料,小说,总之是情投意合的一对,喜好音律,他做羯鼓,她作舞。志趣相同,再者,她美,美得“天生丽质难自弃”,她媚,媚得“回眸一笑百媚生”。她单纯,她朗直,她听话,但是她不乏兰心慧质,她甚至会跟他闹脾气跑回娘家,只因自己的孩子生病了,她去看,而他吃醋的紧,跟她发了大大的一通脾气,因为……让她独自去面对前夫和孩子,万一……牵动旧情该怎么办?他在她面前不再是君临天下的一个人,更像个小意儿,情切切的少年郎。多喜而多愁的人。 他们的爱多数时候是平等的,卸下那些礼节后,她娇呼他为三郎,我的三郎。这样温馨平等的爱是他在别的妃嫔身上怎么也感受不到的。没有人敢毫无顾忌的取悦他,又毫无困难的让他高兴。对人如对花,日日相见日日新,他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新的,重新活过。 他的爱宠,她受之如饴。并不惊讶,仿佛只是应当,这份坦然是人所不及的。而她待他也真,这真就不再是帝王与妃嫔之间的恩宠,而是寻常人家夫妻恩爱。这真,连帝王都要爱惜不已。所以,七月七日长生殿,夜半无人私语时。是平常夫妻之语,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也是寻常夫妻的誓言。 对帝王,寻常,反成了不寻常。寂寞帝王心。 她亦只是个小女人,喜欢娇惯,喜欢宠溺,像被人供奉在暖房中名贵的花朵。也一直是适宜这样生活的人,从寿王到明皇,他们无一例外的给予她最大的包容和娇宠。她从不考虑太多。因这她仿佛是她应该得到,也可以轻易得到这些。 所谓的红颜祸水,往往是无辜的,像幽王裂帛千金买笑,烽火戏诸侯,都不是褒姒要求的,她不笑时,这男人已经发了痴,她轻启朱唇,似有若无的那么一笑,这男人早已疯过数百回了。玉环也一样,她不为家里人讨官,自然有那皇帝忙不迭的封赏个遍,一个男人爱着一个女人时,不用她要求,什么也为她想的周全。 他爱江山换一笑,奈何? 一家子顷刻鸡犬升天,自然有奸佞小人攀附过来,权倾朝野,富可敌国不是希奇事,不为朋党,岂有势力?几千年来的先贤不都是这么示范的吗?这些,因她的关系,却不是她的过错。她是一个不干涉时政的娇憨女人,最终变了风云,全在她的意料之外。 身在祸中不知祸,更不知自身干系天下苍生,王朝国祚。这是所有“红颜祸水”的悲哀。否则,三郎,怎忍你千里奔波劳碌出潼关,怎忍你皇图霸业转眼成灰? 今日里还是“缓歌慢舞凝丝竹,尽日君王看不足”。岂知他日竟是“九重城阙烟尘生,千乘万骑西南行”。她像那紫霞仙子,意中人是绝世的大英雄,有以天下相赠亦不皱眉的疏豪,料到了绚烂的开头,谁又见得到那命中注定的结局? 玉环不知,是以长恨。 李商隐诗云: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彼此太浓腻的纠缠,往往如是,需要一个死,才能嘎然而止。这种决裂是上天的旨意,不允许人弥补。 这才是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三郎,我误你,所以宛转蛾眉马前死,也无所怨。只求三军齐发,护你早日回长安。 玉环,我并不觉得被误,从未觉得后悔,只是救不得你,我抱恨终天! 悲剧往往是毫无征兆的开始,命运伸出手来,把种子埋下,幽秘地笑着,等待开花结果的一天,温泉水滑洗凝脂,夜半无人私语时,大明宫景韶华极盛时,谁会料到结局竟是马隗坡前一杯黄土收艳骨、数丈白绫掩风流? 命运伸出手来,我们无能为力,有些爱要用一生去忘记,恨一样会模糊时间。 若,人生若只如初见,多好。他仍是他的旷世名主,她仍做她的绝代佳人,江山美人两不相侵。没有开始,就没有结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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